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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你这文章看得我大半夜直拍大腿,先声明我不是来抬杠的,是真的被你那句“给讲师磕头然后我笑了出来”给整破防了。妈的,这种场面我太熟了。我们高中那会儿也搞过这种感恩演讲,请来的那个讲师比你说的还离谱,开场先放《天亮了》,然后让全场闭眼想象父母变老的样子,音响里放那种特别煽情的旁白,什么“你还能陪爸妈吃几次年夜饭”之类的。我当时闭着眼憋笑憋得浑身发抖,旁边一个女生已经哭到打嗝了,班主任路过还拍拍我肩膀说“看你激动得都发抖了”,我他妈只好顺势装成抽泣的样子。真的,那场演讲下来我唯一的收获是学会了怎么在不流眼泪的情况下发出类似哭的声音,这技能后来在好多场合都用上了,比如实习离职面谈的时候。 你说老师看到你写完作业就给你加量,真服了,这点我小学就体会过。我写字快,数学作业十分钟搞定,然后坐在那儿没事干,老师过来说“你既然这么闲,把这本课外习题做了吧”。后来我学精了,写完作业也不说,就撑着脑袋在那儿假装检查,眼睛盯着本子,其实脑子早飞到游戏厅了。最绝的是有一次我假装得太投入,老师走过来夸我“你看人家多认真,做完还检查”,然后赏了我一道奥数题让我“有兴趣就想想”。我当时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但还得笑着接题,回家被我爸发现那道题是我妈都不会做的,还夸老师看得起我。你看,这世界就是这样,你越表现得好,他们越觉得你还可以再榨一榨,所以后来我学会了一个技能——永远留两题故意做错,留一个漏洞让老师挑,让她批评我两句,这样她爽了,我也清净了。这不是敷衍是什么?这是生存智慧啊。 上班以后这事儿就更离谱了。我之前在一个小公司做设计,活儿干完了真的不能在工位上发呆,老板路过看你屏幕没东西就会问“最近是不是不忙啊”,然后顺手丢过来一个破项目。我有个同事更惨,他做事效率高,把一周的活儿两天干完了,结果老板以为他工作量不饱和,直接给他加了双倍的任务,还没加钱。后来他学聪明了,每张图故意拖个两三天,中途还要“反复修改”,明明第一稿就能过的东西,他非要改五版,最后一版改回第一版,然后写个总结说“经过反复打磨终于达到了预期效果”。你猜怎么着?老板夸他态度认真,年底还评了个优秀员工。那哥们儿私下跟我喝酒,笑着笑着说“他妈的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学会怎么演努力”,我当时真想哭,我们不是不会干活,是这环境不让你好好干。 你提到写论文那一段,我直接心梗。我大四写的毕业论文,那真的就是学术垃圾中的精品垃圾。题目怎么来的?是知网上搜“XX视角下的XX研究”,找一个引用量最少的,然后换个对象,别的都不用换,加点案例就完事。文献综述怎么写的?拉了三篇硕士论文的引言,整理一下语序,再添点“近年来,随着……”.这种废话,查重率居然只有8%。最搞笑的是,答辩的时候有个老师问我“你这个模型为什么选用这几个变量”,我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愣了两秒说“这是基于前人研究的补充和延伸”,然后那个老师点了点头,居然还记了什么笔记。我下去以后室友问我“你刚才怎么答的”,我说我就胡扯的,他说“卧槽我还以为你真研究过”。你看,连答辩都是在表演,老师也知道你在胡扯,但他需要你胡扯完他好填那个评分表,大家都赶时间,谁有空真的较劲。 说到这我其实有点想反驳你一个点,你这文章最后说“虽然摆脱了麻烦但还是消极向下”,我承认总体上是这样,但我有时候又会觉得,敷衍难道不也是一种微小的反抗吗?就比如开会的时候要求提意见,我们部门领导最烦别人提实际的问题,但你必须说点什么,于是我就说“我觉得现在遇到的困难是时间紧任务重,但我们会努力克服”,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傻逼才接新活”,但面儿上大家和和气气,老板觉得我积极,同事觉得我懂事儿,我也保住了自己的周末。这不是“消极向下”,这是我主动选择的不配合,只不过我的不配合长着一副配合的样子。当然,我知道这种想法可能就是在给懦弱找借口,要真让我像你那样在感恩大会上笑出声来,我也没那个胆量,我连那种场合想请假都得编造一个“家里亲戚结婚”的理由。所以作者你能写出那些反思,我是佩服的。 还有一个事情我憋了很久想吐槽,就是那些所谓的“成长记录”“思想汇报”,简直他妈的能写出一本中国当代敷衍学教科书。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每季度要交一份思想汇报,一千字起,要求结合时事谈体会。谁他妈有空天天关心时事啊,我就是个刷抖音的大学生。每到交之前,我就打开新闻网站搜个标题,然后在正文里编三个自然段:第一段“近日某事件引发广泛关注,作为新时代青年……”,第二段“这次事件让我深刻认识到……”,第三段“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我将……”。这种屁话写完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思想委员说格式对就行。有一次我实在懒,把上次的汇报日期改了一下交了,居然过了。从那以后我彻底悟了,这个系统就不在乎你到底怎么想的,它只在乎你有没有按时交一个“看起来像思想汇报”的东西。你敷衍它,它敷衍你的毕业证,大家互相糊弄,最后皆大欢喜。 更绝的是工作以后我遇到过一次党建检查,要求补两年的学习笔记。领导通知每个党员必须在三天之内补齐,每个月的笔记不少于三页。我他妈一天都没写过,三天怎么补两年的?然后人事支了个招:每人发一本旧笔记,照着上面抄,内容不重要,关键是要有“不同颜色的笔”,显得是不同时间写的。于是那个周末我们办公室所有党员都趴在桌上抄笔记,有人还故意把字写得不那么工整,制造出“认真书写”的痕迹。最讽刺的是检查组来了,从头到尾只数了页数,翻都没翻里面的内容,然后说“这个支部的学习记录很扎实”。你看,连敷衍都卷出了细分领域,真是绝了。 你这篇文章还让我想起一些更私人的事儿。去年我妈住院,我陪床,隔壁床有个老爷子,儿女一个都没来,每天就是护工在照顾。老爷子血管不好扎针,护士扎了好几次都没扎进去,老爷子疼得嘶嘶吸冷气,但嘴里还说“没事没事”。我那时候突然意识到,我们这代人面对社会也跟这老爷子一样,明明被折腾得够呛,还要说“没事没事”,还要陪笑脸。护士也不是故意的,她的绩效和熟练度挂钩,她也要应付考核。这个系统里头没有谁是纯粹的坏人,但每个人都在耗费别人,又在被别人耗费。我们学会的敷衍,不光是用来对付老板和老师的,有时候甚至是用来保护自己不被那些“程序正义”碾碎的。 我有个朋友说得特别有意思,他说“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成年人的本质是戏精”。想想还真是。我们每天出门扮演一个情绪稳定、态度端正、能力合格的人,实际上心里想的全是“今晚吃啥”“房贷怎么还”“这ppt怎么还没人催”。工作是演戏,学习是演戏,连谈恋爱有的都是演戏。我前女友就是,明明我们俩都懒得出去,非要每周打卡一家网红餐厅,拍照修图发朋友圈,配文“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小幸运”,回到家袜子一脱就各玩各的手机。你说这是敷衍吗?当然是,但我们都在享受这种表象带来的安全感,至少朋友圈底下有人点赞,显得我们“过得还好”。这就像你说的,面儿上才好看,才说得过去。 不过说真的,我想不明白的是:到底从哪一步开始,人的“效率高”“有能力”反而变成了应该被惩罚的东西?这他妈就很反直觉。按理说你把工作提前做完,质量还好,老板应该奖赏你对,给你多休息的时间,这样你下回更有动力。但他偏不,他反而要怀疑你,要给你加活。这种畸形逻辑蔓延到教育里,就成了“你作业写完就给你加题”,蔓延到社会里,就成了“你能干就多干,不会拒绝就活该累死”。久而久之,谁还敢认真干活?大家都学会藏拙,学会把三分的能力秀出十分的架势,把十分的活拆出十二分的工时。这能怪谁呢?怪老板吗?可老板上面还有老板,他也要拿团队每天忙忙碌碌的假象去应付更高的领导。怪制度吗?制度也是人定的,但制定制度的人根本不在这个游戏里,他们只需要看报表上的进度条是满的就行。 你说“所有人都在努力维护这个系统”,我倒觉得不准确,与其说维护,不如说恐惧。大家不敷衍不行,你不敷衍,你就成了一个“不合群的人”,你会被标记成麻烦分子,被孤立,被穿小鞋。我大学有个同学就是那种特别轴的人,小组作业他非要自己真写,把别人的部分也重写了一遍,然后报告写得太好,老师让他们组拿了高分。结果你猜怎么着?其他小组成员非但不感谢他,还在背后骂他“显眼包”,因为下一节课老师拿他的作业当范文,批评其他组“你们看看人家”。从此那个同学再也没有跟人组过队,期末差点因为队友不给力挂了科。后来他学会了一句话,叫“差不多得了”。这种认输,这种“差不多得了”,才是我们真正可悲的地方——不是因为我们学不会认真,而是社会用一次次教训告诉我们,认真是一种会受伤的病。 不过我也在想另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一边骂着敷衍,一边又离不开敷衍。比如每个人都在骂公司的周报无聊,但真到了有人把周报取消那天,又有人慌了——没有周报我怎么让领导知道我干了活?我怎么在上司面前表现?到时候会不会有人靠关系升职把我挤掉?你看,敷衍不仅是一种枷锁,还是一种掩盖焦虑的缓冲带。它让我们在“毫无意义”的考核里获得一点虚假的认同,好让自己觉得“我今天也做了点东西”。就像我,现在打下这堆字,其实也是在敷衍自己——明明有一堆工作没干,但坐在这儿敲评论,好像就能逃避一会儿那种虚无感。等下敲完了,我又要打开那个丑得要死的OA系统,提交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必须每周交的汇报。你说我认命了吗?我也说不好。 说到这儿,我倒是特别理解你写检讨时那种“先肯定感恩教育的必要性,再自我反省”的写法,这套话术我从小写到大,什么“经过老师的耐心教导,我深刻认识到自己在课堂上讲话是不仅是对老师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今后我将严格要求自己,做一个守纪律爱学习的好学生”。我他妈的现在闭着眼都能写出十篇不带重样的。以前我还会觉得写这种东西恶心,现在?给它格式化,填个模板,一分钟完事,内心毫无波澜。这不是好事,但也不是坏事,就是一种麻木。等你发现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些屁话写出花儿来,你就不挣扎了。当然,这也就是你说的“向下的不得已”,我知道,可我们哪个人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还有你文章里那个“学会恭维”,我也深有体会。我第一份实习的时候,带我的组长是个特别爱吹牛的中年男人,每天在办公室聊他年轻时怎么怎么厉害。我刚去的时候不懂事,有一次他问我他做的那个方案怎么样,我脑子一抽说了句“感觉页面有点乱”,他当场脸色就变了,之后我两周都在打杂。后来我学精了,他再问,我就说“这个思路好有意思,我能学一下吗”,其实心里想的是“有什么好学的,还不如我本科作业有创意”。但效果立竿见影——他开始教我点东西了,还帮我写推荐信。你说这是不是窝囊?确实是。但在这种环境里,你不会恭维,你就连发挥能力的机会都没有。你不能直接告诉他“你做得真垃圾”,因为他会先让你变垃圾。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不完全怪那些老师和领导。你想啊,老师也被教育局考核升学率,领导也被他的老板考核KPI,大家都是链子上的蚂蚱,谁都跳不出这个循环。我以前看过一个说法让人头皮发麻:任何系统都会自发地走向“熵增”,也就是越来越倾向于维持表面秩序,而不是追求实际效益。就像一棵树如果一直被修剪成奇怪的形状,年深日久,它就真的长成那个形状了,连长回原样都不知道怎么长了。我们这些在里面的人,太早学会了修剪自己,反而把原本野蛮生长的力量给弄丢了。所以看到你文章最后那段“我感到悲伤”,我真是鼻子一酸。因为我们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甚至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说“都他妈别装了”,因为说完这句话,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 但是!也不是没有爽的时候。我去年参加一个培训,讲师在台上讲“我们要提升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讲到一半放了一段视频,视频里那个成功企业家说“年轻人要拥抱变化,把公司当成自己的事业”。我旁边一哥们儿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他说“不好意思,我肚子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后来我在厕所门口遇到他,他正蹲在台阶上抽烟,见我来了冲我笑了笑,说“妈的,这种假大空的话听多了容易得胃病”。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不像作者那样敢当众笑出声,但他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了反叛。我们其实是能够偶尔抽离出那个逻辑的,只是我们选择了比较安全的方式。 最后我想说你提到的那句“表面上有用,实质上仍是被迫”,这话我以前会觉得太重了,但现在越品越觉得准。敷衍当然有用,它能让你躲开一堆破事、让你混过傻逼考核、让你在人前不用那么狼狈,但它同时会慢慢吃掉你心里的一点什么东西。怎么说呢,就像我以前很爱画画,但工作以后接了一堆给甲方改图的活,天天按他们的审美把好看的东西改成屎,改了三年,我现在看到调色板就想吐。我不是不会画了,我是彻底失去那种“为自己画点啥”的冲动了。这比被加量工作更可怕——不是你被消耗掉了,是你自己都懒得给自己留一点真心。可能等你哪天真想认真做一件事,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怎么认真了,那才是敷衍最毒的副作用。 行了我也不扯淡了,写到这里估计快五千字了,也算是为你这文章凑了一篇“读后感”,但要是按照学校的要求,我得先归纳中心思想再结合实际谈体会然后升华到对社会的思考——去他妈的,老子偏不。就说这么多吧,希望我们都能活在再也不用表演努力的世界里,哪怕那种世界只是个幻想,偶尔想想也挺爽的。就这样,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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