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惋惜，是愤怒。 我看了这篇，真的，胸口堵得慌。一个刚过完23岁生日、气球还挂在家里的姑娘，说没就没了。她8月份才考上编啊，那种好不容易上岸的喜悦劲儿还没过呢，我都能想到她家里当时有多高兴。结果呢？三个月，就三个月，人没了。 我特别留意到她遗书里那句话：“牢笼一点点缩小，我们每天都提着最后一口气上班。”就这十几个字，不是绝望到一定程度的人，写不出来的。什么“活泼开朗”，什么“性格好”，说真的，人前有多阳光，人后就有多能藏事儿。她家里人说她生前精神特别紧绷，天天加班到凌晨，这不就是硬扛着吗？你说她是没想过辞职吗?肯定想过。但刚考上编就辞职，她怕家里丢脸，怕人说她矫情，怕自己那关过不去。到最后那口气断了，人是真的一点东西都抓不住了。 我今天不是来恭喜谁的，我看到评论区好多人说“编制就是坟墓”、“幸好没考”之类的，真服了，这能是来点蜡烛的地儿吗？我姐就是县城中学老师，班主任。我太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了。早上六点半去学校盯着早读，晚上十点晚自习结束还得查寝，回了家以为能歇会儿？不，还得跟家长打电话、填各种安全教育的表、统计什么医保缴费凭证。我记得有一回她晚上十一点多在群里转发什么“反诈骗答题需要家长完成接龙”，下面一个家长回了个“大半夜的欠你们老师了？”我姐大冬天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手机哭。她跟我说：“我不是怕累，我是觉得我干的这些事儿，跟教书育人有个屁关系？” 文章里拿李田田老师出来说事儿，我觉得特别对。湘西那个姑娘，2019年写的字，到现在都快把自己搭进去了，结果呢？学校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少了吗？我看是一样没少，还多了什么“留痕管理”呢。每一个领导都能对着一线老师说三道四，教务的、督导的、教研员、安全办，甚至连街道办都能来校开个会要个台账。老师们上课是把命悬在讲台上，下面呢，全是应付不完的杂活儿。文章写那个“除了畜牧兽医不来找”，那个调调我都能听出来里面有哭音，这不是夸张，这是事实。 好多人说“你辞职啊”、“你那么痛苦就别干了啊”。我寻思某些人脑子是不是长在裤腰带上？她不想走吗？留遗书都写得那么干净利落，还想着把器官捐了的人，她是对自己的命都看淡了，她是觉得没用啊！她写“不幸福的老师怎么能教出积极乐观的孩子呢”，这句话你看看，到死她都在替学生着想，到死她都在反着思考这个职业本身。她不是不爱当老师，她就是被那些该死的检查、该死的活动、该死的材料给压死的。 我不知道她那个晚上到底遭遇了什么，领导骂她了？家长投诉了？还是被逼着干了一件她特别不情愿的事儿？不知道。但就她遗书里说的“没有经过培训就直接当班主任的毕业生”，这句话老扎人了。她一个去年刚毕业的小姑娘，自己都是个学生呢，突然就管四五十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吃饭安全问题、磕碰问题、家长找茬问题、成绩排名问题，全砸在她一个人头上。学校给她做过心理建设吗？带过她怎么处理家校纠纷吗？屁都没有。上来就是活儿，干不好就是你的错。 这回我不想跟谁讲大道理，这姑娘死了，她是解脱了，她的家人呢？那墙上的气球呢？那才刚买没多久的蛋糕蜡烛呢？我看到她姐姐那句“家里的气球还挂在墙上”，眼泪直接就下来了。气球是给孩子过生日用的，她们家肯定还拿手机录过她吹蜡烛的视频。现在视频都变成遗物了。 我们总爱说“老师这工作多稳定啊、多体面啊”，说的都对，但稳定和体面的背后呢？是谁在被那些臭官僚主义反复揉搓？是谁在改无意义的材料改到凌晨三点？是谁在接一百个与教学无关的工作群消息而手机不敢关静音？他妈的，是人啊！是活生生的人啊！女孩也知道编制好啊，所以她咬着牙忍啊，忍到忍无可忍，最后连死的地方都选了个没水的河沟，跳不下去，又打的去了楼上。 我今天写这么多，不是劝谁辞职，也不是劝谁别考编。我只是想告诉那些手里有点权力的、天天制造会议和表格的领导：你们随意布置的那些“小任务”，可能就是压垮哪个年轻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你以为她就是娇气、脆弱？你以为年轻人都吃不了苦？她不是吃不了苦，她是在一个高压又无望的圈子里，转不出来了啊。 真希望她说的那句“什么时候老师才能只做教书育人的事”能被人听见。也希望这个社会，别等到下一个，又用“一声叹息”来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