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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看了这篇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专门学校这四个字,换汤不换药的味儿也太冲了。 先声明我不是唱反调啊,四川这次能把“网瘾学校”白纸黑字写进禁止条款,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光是“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文身服务,不得举办、参与、教唆、介绍、胁迫、引诱未成年人进行‘网瘾’戒除、封闭训练等行为”这段话我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实是在干人事。杨永信那套东西能在山东地面上转悠这么多年,豫章书院敢在南昌开那么久,说白了就是家长和学校串通一气把小孩往火坑里推。文章里写的那句“你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坐下来听孩子说一句‘我其实很痛苦’”,我看了真想拍桌子——这话说到根上了。 但我就是忍不住要想啊,专门学校是个什么玩意儿?上网查了就知道了,专门学校前身就是工读学校的正规版本。工读学校啥历史?当年抓的就是那种“有问题”的青少年——打架斗殴不好好学习甚至小偷小摸的,家长管不了,学校不敢管,就往那儿塞。现在换了张皮叫“专门学校”,招生标准是什么呢?不好好上学、叛逆、离家出走、沉迷手机……你说这叫“专门教育”?说白了就是把网戒学校那些孩子换了个地方继续关。 我表弟就是差点被送进去的那一类。那时候他初三,迷上打王者荣耀,成绩从班里前十掉到四十多。我姨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似的,到处打听什么军事化管理学校。你们不知道,那些学校招生老师嘴皮子利索的呀!“您好,我们这里有专业的心理辅导,军事化训练,帮助孩子重建价值观,收费一年六万八。”我姨回来还跟我妈说,你看人家学校多正规,还带心理咨询室。 结果呢?我陪着去实地看了一眼,离市区开车俩小时,铁栅栏上缠着铁丝网。操场上一排小孩儿正围着圈跑呢,一个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木的。旁边领队穿着迷彩服吼“快点跑!谁偷懒谁就加罚十分钟”。再往里走,那间“心理咨询室”,门开着,里面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了个塑料绿植,哪像能接住一个少年崩溃的样子啊?那就是个摆设充门面的。 那次回来我直接跟我姨吵了一架。我说你要把弟弟送那种地方,不如先打我一顿,反正效果一样。后来我跟我表弟聊过,他跟我说了句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他说姐,我知道我成绩下滑不对,但我在家打游戏的时候起码还能听见我妈在厨房炒菜的声音,我知道我是个人,不是个玩意儿。 你看,孩子要的根本不多。可就这句话我姨听不懂,她只看见分数往下掉,逢人就念叨“这孩子废了”。说真的,这跟文章里那些被网瘾吓破胆的家长有什么区别?同样是看见个影子就自己吓自己,然后拿孩子出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被网瘾附身的怪物”——这是大人的眼睛,不是孩子的。 所以我这篇文章看到“专门学校”的时候,心里就那么咯噔一下。你光禁止“网瘾学校”有什么用呢?想收拾孩子的家长不会就此住手,他们转头就会去敲专门学校的门。反正看下来专门学校能接收的那些娃——染头发、打架、逃学、整天刷短视频——哪一条不是“网瘾”换个马甲的说法?再说了,网瘾学校被禁了,那帮开网戒所的商人会不会跑路去开什么“青少年磨砺营”“阳光成长基地”之类的?换个牌子还是那些教官,还是那些套路——没收手机、不许跟家里联系、叠被子扣分关禁闭。禁得过来吗? 其实我心里还有个更损的疑问,憋很久了——专门学校的教育谁负责?教师资格证有吗?是正经师范毕业的还是部队转业来当教员的?文章里写的豫章书院那些教官,用钢筋打学生、关小黑屋,那个是明摆着的暴力,谁都看出来不是东西。但是那种更隐蔽的呢?不打你不骂你,穿着军装喊你跑操,给你洗脑让你“感恩父母”,把你关在一个封闭环境里说“这是为了你好”——这就是解药了吗?这不还是电击换了块软布嘛。 我觉得四川这条政策好就好在它给了个态度,堵住了明面上的门。让我心里不痛快的是它给“专门学校”开的那个口子。你堵了一扇门又开了扇窗,这就很微妙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但万一呢?万一那个缝越开越大,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少年管教系统再被社会化力量掺和一脚——那咱们刚打掉的那些“网瘾学校”,改天就能换个营业执照重新上马。真的,不是说气话,是我看这事儿看得太多了。就拿杨永信来说吧,当年央视给他做正面报道的时候,谁想过他能干出那种事儿来?连正经媒体都被唬住,何况是一筹莫展的家长呢? 我是真希望更进一步的,怎么进一步呢,得有配套。你光说“不准办”没用,你得告诉家长“那你该怎么办”。现在中国有多少家庭是双职工?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回来,孩子放学书包一扔就抱着手机不撒手。你不让他去网戒学校,行。那他打一宿游戏第二天上课犯困被老师点名,老师打电话过来问“你家孩子怎么回事”,家长能怎么办?谁来帮帮这些家长? 说实话我自己复盘我小时候也挺网瘾的。那时候网吧还是个烧钱地方,我攒五天早饭钱才能上一个小时。那会儿我家也没管过我,我爸觉得女孩子玩玩游戏不碍事,我妈懒得管我。我逃过课、成绩忽上忽下,但我没被送进任何学校——因为我有比我妈还镇定的爸妈。他们不慌。孩子只要不慌,其实就没那么容易被摧毁。 所以你看,网瘾这个东西,越来越像是家长焦虑的出口了。孩子其实没病,是中二病,青春期的折腾,过两年自己就好了。结果被大人当成洪水猛兽,强行纠正,反而给整出真毛病来了。文章里那个“点现钱”的桥段,我读得心里发凉,那些孩子互相骂,为了不挨电,被迫说最恶毒的话伤害同伴——你说这些孩子出来以后还能信人吗?就算他这辈子再也不碰电脑,他也没法好好活成一个健康的大人了。这种创伤是刻在骨子里的,比你熬夜打游戏十个通宵都严重。 我也不是纯粹在这儿唱反调的。我理解立法者的难处,你要真把网戒学校全禁了,又不给替代方案,那家长反而可能病急乱投医跑去信什么民间老中医少年矫正班,那些更没法管。专门学校至少还是有教育部门的机构,总比山林里的野鸡基地强。 可我这个人就是不甘心,看见“专门学校”四个字就隐隐觉得味儿不对。你要真把教育做好,为什么非得把“问题孩子”集中关起来呢?跟养鸡场的病鸡隔离似的,小病小灾进去溜一圈,出来保准活蹦乱跳还能下蛋?真这么简单吗?那些被送进去的孩子,回来以后就能心服口服地爱上学习了?能跟父母抱头痛哭冰释前嫌了? 我就见着过一个例子。高中时候隔壁班有个男生,家里做生意的,从小调皮捣蛋但是人特聪明。高一下半年他爸妈嫌他整天逃课混网吧,一狠心送去了南昌一个什么“青少年成长特训营”。三个月后他回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那股子野劲儿全没了,见人就低头不敢说话。后来跟我们说在里头的日子——天天挨骂,起得比鸡早,跑操跑到吐,教官动辄扇脸。最气人的是,他爸妈来探望的时候,教官让他跪着喊“爸妈我错了”,喊得不够响亮不给吃饭。他爸当时还抹眼泪说“孩子终于懂事了”。 就这句话。你听见了吗?“孩子终于懂事了”。可这哪是懂事啊?这是吓软了。一个十六岁的男生,被训练成一个不敢抬头看老师眼睛的木偶,这就叫教育?要我说,这根本就是把孩子当牛犊子驯。牛犊子驯服了才好拉犁,孩子驯服了……好干嘛?好让家长觉得自己有面子呗。 我打心眼里希望四川这部条例不是换个形式继续锁孩子。你说禁止网瘾学校也好、严管专门学校也好,归根结底你得尊重孩子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打游戏的自由,有发脾气摔门的自由,有不爱写作业的自由——你尽可以唠叨可以管,但你不能把他当犯人一样送去改造。一个孩子变坏,极少是突然之间变坏的,他一定是在哪个环节没被接住。问题是大人接不住,就怪孩子太沉,反过来怪网瘾。 写到这里我又想起杨永信那段了——他让家长在门外等着,孩子在里头被电得嗷嗷叫唤,门外的家长还感谢他“孩子终于听话了”。到底是谁病了?孩子喜欢上网怎么就成病了?我倒觉得,这个病叫“大人不敢面对孩子长大了,不爱被控制了”。 不过我也得承认,政府能走出这一步,至少承认那种“封闭式戒网瘾”是个错误。这个认错认得好,认得到桌面上来。但是专门学校那条,建议再细看看细则,别的我不盼,就盼别再搞出第二个豫章书院。孩子是无辜的,青春真的是拿来试错的,不是拿来被修理的。你说“解药”,我觉得解药就是信任。你信他,他才能学会自己管自己。你不信他,送哪儿都是关押。 最后说一句,文章里那句话我特别有感触。“那些向父母求救的孩子,得到的回复往往是——老师是为你好,你要听话。”这种话我小时候也听过,谁没听过呢?听得多了,孩子就明白了——原来是我不配被听说话。算了,不骂了。四川愿意禁止,总比不禁止强,进步是一步一步走的,就是希望步子别停在这儿。没有解药怎么办呢?起码别给毒药。这话糙理不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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