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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早上刷到这标题我还以为又是什么新段子,点进来一看,您可真能写。这文章又长又绕,我看了两边才大概明白你想说啥,还有点没太消化。你坐在书房里有明月清风弹琴的哀鸣,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刷手机看到四加四这个词条上热搜,咱俩看到的可能根本不是同一片天地。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不对味,但我真想问问:您这文章到底是写给谁看的? 您说愤怒像金子一样宝贵,这话我信,但这金子多沉呐。沉得让那些真被压榨的人抬不起头来,你倒好,远远看着,说这金子不能乱花,要留着,要熔成艺术品,要铸成传国玉玺。可问题是,你手里那块金子是哪里来的?从风车路口那儿捡来的吧?你把自己放在一个“早知道会死”的预言家座上,看着人群闹哄哄地来,闹哄哄地散,连朵浪花都算不上,但你猜怎么着?你连下水道都没蹲过,你闻不到那儿的馊味。 文章里那句“这些人的理性只是水面上薄薄的一层油污”,我看的时候后背发凉。您这比喻真够刻薄的,油污飘在水面确实好看,五颜六色的呈彩虹色,可水底下有什么你知道吗?您把那些不按您那套“框架”思考的人全说成是大乱斗的参与者,他们不懂分层,不懂议程设置,理性的深度就只值一层油污的钱。可我是真心觉得,那些人里头,有好多人不是不懂,是压根没空陪你玩这个智力游戏。他们得上班,得接送孩子,得还房贷,那些小事几根线扯到天边,那叫瞎扯淡吗?对他们来说,天边就是老板的一句话,海边就是医院的一张缴费单,宇宙尽头就是房贷利率又涨了。你说他们不深刻,他们确实不深刻,但他们的愤怒是真的,那种愤怒烧心窝子,比你们在书斋里酝酿出来的忧思带劲多了——也真实多了。 再说你那句“物不得其平则鸣”,风挠草木,水荡而鸣。那你是什么?你是站在岸边听风声的人吗?你听到了,然后你回头跟屋里人说“棒,这风挺大”,然后等着下一阵风。可草是被连根拔起的,水是要冲毁堤坝的,你这听风看水的闲情,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家盖得高吧。 我不是说你这文章全是废话,比如曾国藩那段练兵的引文我觉得是全文里最实惠的。“剑戟不利,不可以断割”,这理儿我懂,想干大事得有真家伙,不然就是白白送人头。可问题是,你一边说要磨剑,一边又告诉大家别急着拔剑,甚至暗示拔了也没用,只能给自己添堵。这不矛盾吗?你让朋友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身上,致力于仍然可以改变的,但你又说“此时此刻,我看不见有效议程被提出的可能性”。这等于说:我知道没戏,你也知道没戏,所以咱回家洗洗睡吧,把劲儿留着,等一个可能永远不来的春天。你这不叫保存怒火,你这叫把活人憋成病秧子。怒气堵在胸口不发泄,按照你文章开头说的,会化成毒气。您倒好,不仅不打算疏通,还劝大家都先吞下去存着。这存的不是金子,存的是结石啊,兄弟。 文章里最有意思的其实是后半段,你说你写了很多只有“此间人”才看得懂的文章,做了点熵减的工作。您可真够自信的。熵减是什么?是把混乱变有序。但我看着您这片大作,我只觉得您一边在说这个世界乱了套,一边又用一种更模糊、更绕、更云山雾罩的方式参与着制造混乱。我承认,我说的不算数,您可以说我是那层油污下的脏水。但您等着被证否、被涤荡、被扫入垃圾堆那一天,您说没有人比您更高兴。但凡有这种念头,您就永远等不到那一天。因为真正觉得这一切该被扫进垃圾堆的人,不会一边引用阮籍的《咏怀诗》,一边用这种悲天悯人的调子给自己搭台子。您那股劲儿,说好听了是知识分子清醒的孤独,难听点,就是在垃圾堆上盖了座小阁楼,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在阁楼上写诗,还专门发给底下的人看,说“我看得远,我替你们难受呢”。 再说到“四加四”本身。您说除了这个梗,什么都不会留下。可您这篇文章发出来,蹭的也正是这个梗的热度啊。您一边瞧不上这梗,一边又拿它当标题。您要是真觉得什么都不该留下,您大可以什么都不写,把这篇留在草稿箱里,闭门弹琴去。可您还是发了,还写得这么长。您是明白人,您也知道不写白不写,写了也白写,但写了至少能让别的“大聪明”看到,明白您还醒着,还在那儿忧思。这不也是一种抱团取暖吗?我就不信您发出来的时候没想过读者会拿您这文去跟四加四那个梗对号入座。 说白了,您这篇里面最打动我的其实是那句“我怎能拦得住风,我又怎能拦得住草木和水”。这是真话,谁都拦不住。但后面您劝大家“暂时接受不可改变的”,一下子就泄了气。您拦不住,可您也别劝草木别摇啊。草木摇完了折了,来年还能再长。您倒是常年立在那儿,风和日丽的时候看着别人摇,台风来了你先把自家窗户钉死了。这不叫智慧,这叫滑头。 我身边有个朋友,前阵子小区旁边建了个垃圾中转站,选址就贴着居民楼。大伙儿在群里炸了锅,约着去找街道办,去网上发帖,也有那种“大聪明”跳出来说这没用,得走程序,得有策略,叫大家别冲动。可你要知道,那里头住的大多是刚买房的年轻人,谁懂什么程序?他们就是堵着门不让施工车进,硬是拖了仨月,最后那中转站绕了个弯挪远了。你说这事够不上“有效议程”吧?但它就是成了。那些愤怒的人可能连“议程”二字都念不整,可人家用卡车轮胎和嗓子眼干成了事。您要是在边上,肯定会说这又是一场低水平大乱斗,但我看比您那篇弹琴看月的文章有用一亿倍。 我理解写东西的人总想往深处挖,总想找出一些规律和本质来。可有时候挖得太深,就陷进自己的坑里,探出头来一看,四周都是和你一样的坑,你们便以为世界就这样了,非黑即白,一切喧嚣终归寂寞。但这世界的底色没那么素。那帮被你说成油污的人,他们或许只在某个下午,为一件实事豁出去了一把,没有留下任何梗,也没有变成什么记忆,但他们的日子确实因此好过了一点点,就那一点点,就比所有“忧思独伤心”值钱。 “除了四加四,什么都不会留下”这话我不爱听。你以为历史是靠梗留下来的?梗只是海滩上晒干的贝壳,真正让海水涨潮的,是一滴一滴不起眼的水汽。那水汽升上去,变成云,云积多了,砸下来,就是暴雨。你要是只盯着暴风雨里那些漂亮的闪电,那你确实是啥也留不下,但你还能写文章。可水不一样,水会渗进土里,会流进河里,来年麦子长出来的穗子上,那才是它留的东西。 我这话说得也够呛,可能又被您归入“低水平大乱斗”那一类。算了,无所谓。我打了这些字,心里还算痛快。这大概就是你说的那种“愤怒的稀缺资源”吧,只不过你这个资源挖出来是打算锁进金库里的,我这种的,一冒出来就赶紧花了,买不了什么好东西,就图个当时痛快。真要说谁对谁错,我也说不清。但我宁愿我的愤怒冲出去碰个稀碎,也不愿把它攒在肚子里,最后变成一颗沉默的石头。 最后问一句,您说等待所有的“大聪明”被证否,那您觉得万一等到那天,那些被您辜负了的、没被好好对待的愤怒,还能回来找您吗?估计不能了。怒气过了头,就不是金子了,是渣子。您那些没舍得用的金子,搁久了也会氧化变黑,不值钱了。这话您不爱听,但我说完舒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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