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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说,这标题起得是真大,“人民终将赢得荣光”,看完前言我愣是没憋住想笑又想叹气。第四卷“当代社会矛盾与斗争”,时间跨度从2021年写到2023年10月,好家伙,现在都哪年了,还在给这段“历史”做修订版呢。不是我抬杠,你光“修订”前言有啥用啊,正文呢?目录里第四卷拢共就挂了个卷名加一个时间段,然后就是前言加那句“我是一只等待作者更新的喵~”的卖萌条。这啥操作?写了个开头就开始养猫等更新了?真服了。 我倒不是说这内容就全是屁话,有些地方他确实是点到了真东西。比如那句“不具有世界眼光的政治家,不能称之为当代政治家”,这话搁哪儿说都硬气,没毛病。你光盯着一亩三分地的选举算账,不看全球产业链在重组、气候危机在倒逼能源革命、人工智能在改写劳动力市场,那确实是瞎。他后面说“时代眼光”的问题,我也能理解。现在这世道变得太快,前几年觉得移动支付是天下第一方便,转头AI直接干翻一堆白领饭碗,你要是只看眼前三五年,确实容易觉得未来就是彻底的丛林世界,狼性至上。 但问题就出在他这“狼性”的归结上。他把社会意识里的“狼性”抬头,直接归因为“资本的广泛渗透和大资本的疯狂”。我就想说,这是不是有点太省事儿了?资本确实不是啥好鸟,大资本更是贪得无厌,可你把啥锅都甩给资本,那跟有些人把啥锅都甩给“人性本恶”有啥区别?他自己前言里还批驳说“认为社会就是人性之复杂的客观表现”这个说法是“并非蒙昧的理由”,结果自己转头就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好像只要把资本这个“原罪”给掐了,狼性立马就能变羊性似的。我看不见得。人这东西,哪怕没有资本,在资源分配、权力对比、阶层固化这些破事儿面前,该露出的狰狞面孔一样都不会少。资本只是催化剂,不是根子。 还有他说的那句“灵魂还没有涅槃重生和对社会缺乏广泛深入的思想理论梳理的自然结果”,我看了真有想骂人的冲动。这写的啥?一个人对社会发展悲观,看不到出路,到他嘴里就是“灵魂没涅槃”?就是“修炼不到位”?这道理不就跟那些劝你“格局打开”的油腻领导一模一样吗?合着广大群众觉得日子难过、觉得前面的路黑,不是因为现实真有什么具体的难处,就是因为大家伙儿修行不够、境界太低?这不是耍流氓么?这种话在书斋里写写好像挺有道理,拿到菜市场去跟卖菜的大爷说——“大爷您别愁摊租,您就是灵魂没涅槃”——你看大爷不拿秤砣抡你。人是活在柴米油盐里的,不是活在概念里的。你把复杂的社会焦虑全都归结为精神问题、认知问题,这本身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而且他这前言有个特别拧巴的地方。一边说“决定社会发展基本力量的联结——即阶级意识及其阶级之间的关系,是决定社会政治建设的根本方面”,显得自己特别看重阶级分析这个工具,特别唯物;一边又说“那种疾风暴雨式的群众运动,也既应结束;而社会政治建设——即阶级之间关系的调整,也应主要通过执政党的政策调整来完成”。你看这事儿闹的,阶级斗争这个“纲”看上去抓得死死的,但实际操作的路径全是上对下的政策调整,是执政党给社会做手术,不是阶级自己起来搞运动。这算哪门子的阶级视角?这分明是改良版的“顶层设计”嘛。当然,我这话也不是说非得搞运动、非得搞暴风骤雨才叫社会主义,那个在二十一世纪确实也不现实。但你一面拿阶级意识、阶级关系的大词儿当思想框架,一面又告诉大家说“别动,政策会安排”,这就有点精神分裂了。 我反而觉得,他说的“社会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这句话,才是真正该好好展开的。他提了科技革命、现代社会化大生产。可这部分他写得实在太虚了。啥叫“崭新的时代”?是AI普遍替代白领?是平台经济把劳动者困在算法里?是直播带货让人均打工人梦想当网红?是零工经济把五险一金刚需变成了奢侈品?这些东西你倒是细说啊。你只拿一个“社会化大生产”的大帽子一扣,跟没说一样。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社会化大生产”,跟马克思当年看到的煙囱林立的工厂那是完全两种东西。现在的生产和劳动到底是什么关系?“新业态”到底新在哪儿?数字资本到底怎么塑造新的阶层?这些东西才是真正值得掰开揉碎说的。他倒好,前言里给你画了个大大的虚空轮廓,然后告诉你革命理论创造的任务异常急迫。然后呢?然后猫等着更新呢。合着您也知道任务急迫,所以您先修前言玩呢? 再一个让我皱眉的地方,是关于“人性之复杂”的那段论述。他承认得倒爽快:“社会发展不能忽略人性之复杂这一社会基本要素”,特别是不能忽略“不同境况下人性可能的各种复杂表现”。这看着挺辩证的。可再看下去就露馅了,他说那些受困于人性复杂、抱悲观看法的人,“视野还相应地狭隘”,是“没有走出怪圈”。好家伙,这态度说白了就是:人性复杂我就嘴上承认一下,但你们谁要是真把人性的复杂性当回事儿,那就是狭隘,就是没修炼到高度。这逻辑是真的横。好像他生下来就站在唯物史观的最高维度一样,看谁都是没觉悟。我说句不好听的,很多搞理论的人还真就是这么个毛病——把一切看不清的现实都推给“认识需要一个历史过程”,然后自己“理论创造的任务异常急迫”地在那儿空转。真要问他新时代的核心矛盾具体表现在哪儿,他又开始绕圈子讲“阶级之间关系的调整”,压根不敢碰具体领域的真问题。 尤其那句“决定社会发展基本力量的联结——即阶级意识及其阶级之间的关系”,我越琢磨越觉得空。现在的阶级意识到底是啥?是打工人被算法困住后自嘲“牛马”的那种黑色幽默算阶级意识,还是“躺平”“摆烂”算阶级意识?是无产者自发在网上喊“打工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算阶级意识,还是小区业主跟物业干仗算?真实的阶级关系早就不是工人对资本家那么一个二维坐标了。外卖骑手跟平台是啥关系?网约车司机跟公司是啥关系?自由职业者跟市场是啥关系?这套“阶级意识—阶级关系”的楔子硬梆梆地插进去,跟手术刀似的,但切开的根本不是现实这块肉,是一张以前画好的图纸。你把图纸按在现代皮肉上,能对得上吗?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是全无是处。前言里那个判断,“社会问题林林总总,一直苦于找不到有效办法,人民大众既迷茫又……”这段虽然戛然而止,但确实戳中了一个真实痛感。现在这社会上的问题,确实不是靠发个文件、搞个专项行动就能解决的。教育内卷到家长抑郁,医疗费压得年轻人生不起病,房价虽然缓了但前几年的透支还沉沉地压在家庭的账本上。这些事儿,你说是哪一方的责任?都说是,又都说不上来。他在那儿点了一下“人民大众既迷茫又……”我觉得,这省略号后面接什么都不够味儿,接“愤怒”“无力”“疲惫”都可以。但你有勇气点出这种迷茫,至少比那些光唱赞歌的强点。 我甚至觉得,他如果能把“人民迷茫”这个心理状态好好当个正事儿研究一下,比他在那儿念叨“灵魂涅槃”靠谱多了。迷茫不是信念问题,是现实投射到人心的影子。你把影子骂一顿说这影子太黑了,可影子本身就是光被挡出来的啊。你得看是什么巨物挡住了光,而不是骂那影子不是玩意儿。他倒好,前言里一边承认“产生一些思想迷茫也是可以理解的”,一边又把迷茫者定性为“修炼不够”“视野狭隘”。这就好比一个大夫说你病了,我理解你病,但你之所以生病是因为你身体太弱——废话,还用你说?关键是病因啊!是病毒感染还是营养不良你倒是查啊。 再念叨念叨他那句“自不待言,忽视人性之复杂这一必然作用,在革命运动发展史上,是有无数教训的!”这他妈的倒是一句大实话。可你既然知道有无数教训,怎么下文里对待“人性复杂”还是那么轻飘?教训在哪儿,你说几个例子啊。是合作化时期农民把镰刀藏起来不干活?是大炼钢铁时上面催产量下面报假数?还是那些年政治运动里人人自危、夫妻互相揭发?这些确实是人性之复杂在革命运动史上的体现,你倒是敢不敢点名?不敢吧。你只敢在抽象层面说“有教训”,具体教训的“具体”二字你沾都不敢沾。那你这理论创造,创造的到底是个啥?是安全牌理论吧。 我甚至怀疑,这篇前言这么绕来绕去、说一堆大体正确的空话,是不是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一会儿强调“阶级意识”“阶级关系”,一会儿强调“执政党政策调整”,一会儿说“发展任务很重”,一会儿说“政治建设任务繁重”。所有要素都摆出来了,可要素之间到底怎么运作?谁也不清楚。他给出的唯一明确方向就是“革命理论创造的任务异常急迫”。合着这本书存在的意义就是催促自己赶紧写书?这日子没法过了。理论创造如果只是在一个体系里自我循环自我补完,那不叫创造,那叫编织。编得再密实,那也是件遮不住风雨的纸袍子。 不过,话说回来,咱普通读者看这种文绉绉的前言,最难受的一点还是他那股子“全知全能”的味道。他写“不具有世界眼光的政治家,不能称之为当代政治家”的时候,好像自己是站在世界之巅往下俯瞰。他写“一些人”“有人”“有人不明就里”的时候,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我早看透你们你们还糊涂着”的劲儿。你如果是当理论读物看,这味儿呛得你脑门疼;你如果是当文学文本看,倒还真有点意思。他那句“仿佛社会发展,必将趋向阴暗”,读着跟咒语似的。他这句是对现实的悲鸣,还是对未来的预言,他自己可能都说不清。 我觉得这个第四卷修订版,最大的问题不是观点全错——他有些点,我说实话是认同的,比如“把社会政治建设搞好,否则有葬送革命的危险”这话其实是有分量的。问题在于,他从头到尾活在一种预言家式的亢奋里,像在给世界写悼词,又像在给未来写宣言。但你要让他说你身边的“当代社会矛盾”,他又只能回到那几个大词里打转。资本、阶级、政治建设、政策调整、人性复杂、历史眼光……这些词儿堆在一起,像老式中药铺的抽屉,每个格子都标着名儿,可打开一看,有几个抽屉是实打实装满药材的?我看多半是半空的。 说回这个“修订版”三个字,也挺耐人寻味的。2021到2023年之间的事,现在回看,那可以说是一段情绪极其浓烈的时期。口罩、封控、放开、经济预期忽上忽下、国际局势说翻脸就翻脸。这中间有多少具体的社会矛盾可以写?多少人在那几年里遭遇了具体的、难以言表的困境?他倒好,一个“2021,3——2023.10”就带过去了。然后在前言里用“社会问题林林总总”一句话总结。你这不是修订,你这是把活生生的社会冲突给压成了一张饼。真要说写“当代社会矛盾与斗争”,应该写什么?写一个年轻人连续投了三个月简历全部石沉大海时的心理变化,写一个中年男人被裁后不敢告诉家人每天准时出门假装上班,写一群业主被物业公司拖垮后在维权群里互相打气又彼此猜疑。这些具体的、毛细血管式的痛,才算“当代社会矛盾”。你光喊“狼性抬头”,狼在哪儿?谁见过狼?我天天只见到被生活追着跑的羊。 但他这前言里也有个让我没法全盘否定的句子:“社会之未来,就应是这个样子,且对此还找了一个自以为并非蒙昧的理由——即社会就是人性之复杂的客观表现”。他将这种观点称为“并非蒙昧的理由”,确实点了不少人的死穴。我现在身边就有好多朋友,张口闭口“社会就这样”“人性就这样”,你跟他聊结构性问题,他就嫌你幼稚。这种犬儒主义的“成熟”,确实比资本更可怕。资本的黑锅至少还是明面上的,这种“世事洞明皆学问”的冷漠,才是真正让每个人都觉得无力改变的根子。从这一点上讲,他用“狼性”来形容这种社会意识的弥漫,倒真没冤枉谁。 可他又接着来了一句“决定社会发展基本力量的联结——即阶级意识及其阶级之间的关系,是决定社会政治建设的根本方面”,看到这儿我又裂开了。你说得对,阶级关系确实是根本,但这根本不是一个可以靠“政策调整”来理顺的东西。政策调整只是表层,利益格局的实质性变动才是真章。而现实是,即便有政策,执行下去往往又被各种利益集团给架空了。你光说“执政党的政策调整”,听起来是那么回事儿,可谁执行、怎么监督、利益受损者有没有反馈渠道?这些你一概不谈。“阶级关系”在你笔下变成了一块橡皮泥,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可现实中的阶级关系那是钢板一块啊。 这篇前言里最让我觉得“像话”的反而是他点出的“时代感”。他说“科技革命的发生,形成的现代社会化大生产的奔腾进发”,虽然字句还是老派得紧,但至少承认了科技革命这个东西不是外挂,而是内生于社会变迁的。现代社会的很多矛盾确实与科技革命直接挂钩。可他又没往下挖。数字鸿沟算不算阶级问题?算法控制算不算资本对劳动的新式剥削?平台抽成是不是地租的数字化变种?AI替代的焦虑算不算新的社会矛盾?这些全可以写,全该写。可他都用“发展任务很重”一句话糊过去了。发展,发展,发展什么呢?发展了之后矛盾是不是就自动消失了?要是发展就能解决一切,那最发达的国家早该是人间天堂了。 再说他那句“疾风暴雨式的群众运动,也既应结束”,这倒是个能展开的话头。可他又收住不说了。我把这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咱们现在不搞运动了,搞治理。可问题是,治理如果只是官僚系统内部的自我循环,那社会底层的声音靠什么传导?你不搞群众运动,你总得有替代性的参与机制吧。人大代表?信访?网络舆情?这些渠道的效能如何,你心里没点数吗?没数。他只是一句话宣告群众运动终结,却没说群众意见该往哪儿去。这就像你告诉人以后不许上街抗议了,但政府门口的意见箱是锁着的,那你让人怎么办?憋着?憋着能憋出“社会政治建设”吗?我看憋出来的只能是闷炮。 我跟你讲,我读这前言读到后半段,脑子里就一个画面:一个老学究坐屋里,桌上摊着一堆经典,窗外是工地上轰隆隆的挖掘机声、外卖电瓶车急刹车的声音、直播间里歇斯底里的喊麦声。他充耳不闻,只在那儿琢磨“阶级意识”“社会政治建设”这些概念应该怎么组织得漂亮。他不是没有善意,他是跟现实隔了一层。他写的是他脑子里的社会,不是窗外那个社会。窗外那个社会里,人们不叫“阶级”,叫“打工人”“程序员”“月嫂”“房产中介”“考研党”;人们不喊“阶级意识”,喊“搞钱”“上岸”“躺平”“反内卷”。这些词里头有没有文章里说的“基本矛盾”?有,当然有。可他听不见,他只在词章里打转。 所以你说这文章是纯粹的垃圾吧,也不至于。它至少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社会发展明明进步了,人心却越来越感到阴暗和迷茫?这个问题的分量还是重的。可他回答的方式,说实话,让我想起了那些“多从自身找原因”的鸡汤大师。你要么说清楚是谁造成了这种“狼性”上升,要么就承认这就是全球资本主义周期的一个现象,别把人拽到“灵魂涅槃”这种玄学里。骂人家“眼光狭隘”是最省事的,但你倒是给个“不狭隘”的示范啊。你说说,在当前这个局面下,一个有长远眼光的普通人,应该怎么看社会?应该怎么生活?应该怎么面对那些注定无法靠个人努力改变的结构性不公?你给个说法啊。光在那里说大得没边儿的话,谁都会。 不过我知道,他这种写法也不是没有苦衷。你想啊,要真是把那几年具体的事儿一桩桩写出来,把这之间的利益博弈、官民冲突、失落与希望全写透,那这书还能出来吗?这“修订版”三个字,恐怕就真成了“修复版”了——把那些尖锐的地方统统磨平。所以他只能把前言写成这样,像一篇加密文件,懂的觉得全是暗示,不懂的觉得全是空话。我只能说,这很无奈,也很真实。我估计他“等待更新”的猫,等的不是第四卷,是等一个能让他把话说明白的时代。 但无论如何,我作为一普通读者,看完了前言,最大的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佩服,是饿。我像被领到一张餐桌前,桌布铺好了、餐具摆好了、餐巾折成了花,上面放了张菜单写着一堆菜名,然后你等了半天,后厨一个人影都没有。你要是真觉得“革命理论创造的任务异常急迫”,你倒是快点儿端菜上来啊!你光在那儿修前言,修一百遍,第四卷还是空的。别让我们这些等着吃饭的人干瞪眼了。真受不了。行了,就说到这儿吧。写太多手也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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