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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看完了,心里头堵得慌。先说一句,我不是抬杠,也不是说文章写得不对,就是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骂起。你写你妈那192块钱,写那个“主席”一个月一万多还嫌少,我脑子里头直接想起来我奶奶,还有我小时候住的那条胡同里头那些老头老太太,一个个活得跟野草似的,没人管没人问,到了八十岁还在捡纸壳子。你说这社会公平吗?他妈的当然不公平。可问题是,这种不公平你天天看见,天天听见,最后你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我奶奶也是农村户口,年轻时候在生产队挣工分,后来分田到户了,种了一辈子地。她今年八十四了,腰弯得跟虾米一样,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头那些黑泥,拿刷子都刷不干净。她每个月养老金多少?一百八,比你妈还少十二块。就这一百八,还得是她孙子我帮她去镇上的信用社排队取的。她不会用自动取款机,也不敢用,怕被人骗。每次取完钱,她就攥着那一百多块钱,站在银行门口愣半天,嘴里念叨:“够买两袋米了。”我听了鼻子都酸。你知道吗,现在超市里一袋好点的米,五公斤就得七八十,她那一百八,两袋米一买,连包盐都剩不下。可她高兴,真的高兴,说比种地强,种地忙一年,交了公粮,扣了农药化肥钱,剩下就够自己吃的,手里根本见不着现钱。所以你看,你妈说“养老金涨了”,不是她糊涂,是她真的一辈子苦过来的,那点钱对她来说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了。 再说那个“主席”。我邻居家大爷,以前是镇上粮站的站长,也是副科还是正科来着,退休金我具体不知道,但听他家儿媳妇吹过,说一个月七八千。七八千啊,我奶奶一百八,人家一个月顶她四十年的。四十年!这是什么概念?我奶奶从五十岁开始领养老金,领到八十四岁,总共领了三十四年,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人家一年的数。而且人家退休以后干嘛?每天上公园打太极,下午跟老哥们下棋喝茶,逢年过节单位还发东西,米面油,什么都发。我邻居大爷前两年住院,医保报销了百分之九十几,自己就出了几千块。我奶奶去年摔了一跤,胳膊骨折,去县医院看了,新农合报完还花了两千多,吓得她以后走路都扶着墙,嘴里说:“可不能再摔了,看不起。”你看,同样是人,同样是国家的公民,这差别咋就能大到这种地步?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你说亲戚们都在安慰那个“主席”,说县财政吃紧,那三千多块暂时不发了,以后会补上。我听了觉得特讽刺,特别特别讽刺。他少发三千多,照样一个月拿七千多,照样过得舒舒服服。你爸妈呢?为了那两三千的打零工钱,你爸每天早上冒着雨风去送零部件,你妈在洗浴中心忙到半夜,手脚泡得发白,回家还得给一家人做饭洗衣服。这俩年纪差不多吧?你爸妈六七十岁的人了,还在那儿拼命,身体哪儿疼都不敢歇,因为歇一天就没钱。那个“主席”呢?他就算那三千块永远不发,他还是能天天去棋牌室,还是能开开心心接送孙子,还是能在酒桌上皱着眉头说“唉,今年工资又降了”,虽然这话听着欠揍,可他确实是这么觉得的。他觉得自己委屈了,你上哪儿说理去? 我不是说体制内的干部活该过得差,也不是说人家退休金高就全是错的。人家年轻时候也是干活考上去的,也是为人民服务过的,这些我不否认。可问题是,农民呢?农民年轻时候干的活少吗?我奶奶说,她那时候修水库,冬天北风呼呼的,光着脚踩在冰碴子里头挖土,一干就是一整天。那时候没有机器,全靠人挑肩扛,几十里路的坝埂,就是成千上万的农民用肩膀挑出来的。还有那些纳公粮的岁月,粮食晒干了、扬净了,最好的给国家,剩下差的才留给自己吃。有一年大旱,地里没收成,家里就剩一缸红薯干,我爷爷还想着把红薯干也交一部分上去,说国家要建设,不能拖后腿。我听着都心疼,你把最好的都贡献了,到老了,国家给你一月一百八,你自己还得靠捡破烂养活自己,这公平吗?这他妈叫公平吗? 文章里你妈说“能挣一点总比种田好”,我能想象她说这话时候的表情,肯定是笑着的,带着那种农村老人特有的知足。但我听着更难受。什么叫“种田好”?种田一年到头,风吹日晒,连个病都不敢生,生一场病一年的收成全搭进去,还不好意思跟儿女开口要钱。你要是劝她不种了,她还会反过来安慰你:“没事儿,我这身子骨还行,干一天算一天。”可你仔细看她那双手,骨头节都变形了,肩膀上的肌肉都是死肉,一按一个坑,那是累的,是拿命换来的。你让她安享晚年,她安得下来吗?她手里没钱,心里就没底,就觉得自己还是个能干活的人,才有资格活着。你说这到底是她自己的心态问题,还是这个社会真没给她安享晚年的底气? 我跟你讲个事儿,去年过年回家,村里发补贴,说是给八十岁以上老人发的,一人一年三百块钱。我奶奶领了三百块,高兴得跟中了彩票似的,见人就夸:“国家还记得我,给我发钱了。”三百块啊,还不够城里人请客吃一顿饭。可她就觉得这是恩典,是政府天大的好处。我当时心里那个滋味,真的,没经历过的人体会不到。你想啊,一个老太太,年轻时候累死累活,老了每个月一百八,一年两千来块,还不够城里一个科级干部一个月的饭钱。她还感恩戴德,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这日子过到这份上,到底是她傻,还是这个社会太混蛋?我不敢往下想,越想越觉得自己也是那些混蛋里头的一个,因为我除了在这儿发几句牢骚,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那个“长期不动卡养老金可能会停发”的说法。你妈害怕这个,才跑去把几年的钱全取出来。你猜她一共取了多少?我之前查过我奶奶的,她那个卡上攒了四年,一共才八千多块。八千多,说难听点,不够有些人麻将桌上一个晚上输的。可对我奶奶来说,那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是压棺材底的钱,是能让她在儿子儿媳妇面前挺直腰板说话的底气。她不敢花,舍不得花,就算取出来,也是拿旧手绢一层一层包好,塞在枕头底下,晚上睡觉还要摸摸在不在。你说这钱少不少?当然少。可对她来说,这就是全部了。你再看那位“主席”,他退休金每个月到账,可能根本不用自己操心,银行短信一响,他扫一眼就关了。他从来没有担心过卡会停发,没有担心过钱取不出来,因为人家有单位,有组织,有国家这个大靠山。农民呢?农民的靠山在哪儿?靠山就是自己的儿子女儿,就是自己那副还能动弹的骨架。 我也不是说体制内就全是坏人,我有个叔叔也在事业单位,年轻时候也是老老实实上班,工资不高,熬到退休才混了个副科。可他退休以后也天天喊钱不够花,说孙子要上补习班,一个月好几千,再加上自己跟老伴儿每个月吃药的钱,七八千的退休金还真存不下多少。他说这话我信,城里生活成本是高的,他那点钱在城里也就是个中等水平。可问题是,他喊“不够花”的时候,不会去想农村那些老人怎么活。他不会去想,他光是一个月吃药的医保报完,剩下的零头,可能就够农村老人吃仨月了。人都是这样,只能看见自己的难处,看不见别人的。但你妈说的那个“主席”更离谱,他1.1万里头七千是国家发的,三千多县里发,县里一紧张,他就说“养老金减少”,还唉声叹气的,你让那些一辈子连两千块都没存过的农民听了,心里头能不滴血吗?肯定滴血啊,就是滴完了也没人管。 再说个我更恼火的点。文章里头提到你爸妈为了保持形象,还要染黑白发。我看到这儿真绷不住了。你说说,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为了出去打零工能被人看上,还得把自己的白头发染黑,装年轻。这他妈是什么鬼社会?老了老了,还得靠“装嫩”才能挣一口饭吃。你想想那个画面:你爸早上五点起来,对着镜子往头发上抹染发剂,怕洗不干净弄脏衣领,还要垫着塑料布,染完了对着镜子照半天,觉得自己看着像六十出了,才敢骑着电动车出门。冬天风大,他穿着那种二三十块的棉袄,里面套了三层,冻得脸青紫青紫的,还是要去。你说他图什么?图那几十块钱的工钱,图给家里减轻点负担,图自己老了不被儿子嫌弃。可那些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退休的人呢?他们压根不需要染头发,白头发在酒桌上反而是个资历,别人还要夸一句“主席老当益壮,精神得很”。你说这公平吗?同样是白头,一个要藏起来,一个要亮出来,这世界真的绝了。 我有时候想,国家可能真的不是不清楚这个差距。政策也是一年年在改,新农合也在涨,养老金也在涨,虽然涨得跟蜗牛爬一样。但总有个问题绕不过去:为什么干部的养老金可以跟社会平均工资挂钩,跟着涨,而农民的养老金就是一年涨个五块十块,意思意思就行?为什么干部退休以后,有单位管着,有组织关心着,逢年过节还发慰问金,而农民就算饿死在屋里,可能都要等邻居闻到味儿了才发现?我不是搞社保的,不懂那些复杂的制度设计,但我觉得吧,这个问题没那么难想。就是看你把谁当人。你要是把农民当人,你就不会让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一个月拿一百八;你要是不把农民当人,那对不起,你就是说破了天,农村老人还是照样惨。 你们在酒桌上讨论经济不景气,各行各业挣不到钱。我听着也想笑。经济再不景气,那位“主席”的七千多块钱还是雷打不动地打到卡上。他叹的那口气,是嫌日子没以前滋润了,是少了三千块,没法每个月给孙子多包个红包了。可你爸妈呢?他们根本谈不上“景气”不“景气”,因为他们就从来没景气过。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那双手。手还能动,就有饭吃;哪天动不了了,那就听天由命。你爸送零部件,摩托车油钱一涨他都要多算半天;你妈在洗浴中心给人捏脚,捏到手指关节发炎,晚上疼得睡不着,第二天还是又去了。你说他们这叫“活着”还是“受罪”?我觉得都不是,是那种你没法形容的卑微,就像地上的一粒土,有什么脏水泼过来,都得接着,连躲都躲不开。 我也能猜到评论区肯定会有人说什么“人家退休前缴得多,人家是干部,待遇好很正常”“农民以前没缴社保,能有领的不错了”。行,这话我听过一万遍了。但我还是想骂一句:放屁。农民是没缴“社保”,可是他们缴了半辈子的公粮,交了半辈子的“提留”,修路修桥修水库的时候出过义务工,搞计划生育的时候罚过款,国家一声令下,他们哪次没跟上?他们不是没缴,是缴给国家了,只是没有记到个人账户上。那时候的粮食是按“任务”交的,不管年成好不好,都得交够。我小时候见过我爷爷卖猪交税,那猪养了一整年,膘肥体壮的,拉到镇上,过秤,然后一头猪的价钱直接就扣掉大半,剩下几十块钱拿回来过年。这叫什么?这就是他们的“社保”啊。可到老了,没人认这笔账了,就给你一月一百八,你还得感恩戴德。你要是敢说低了,就有人说“你以前没缴啊”,你说这是不是欺负老实人? 写到现在,我有点激动,可能有点语无伦次。但你说到那个“主席”在酒桌上抱怨的时候,我真的能想象出那个场景。一桌子人,酒过三巡,他红光满面的,举着酒杯说:“哎,咱们这些退休的,现在日子不好过啊,县里财政紧张,工资都发不全了……”旁边的人赶紧接话:“您老别担心,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国家不会不管的。”然后你妈听着,默默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你爸也在场吧,他可能还替那位“主席”倒了一杯酒,脸上堆着笑,心里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场面,农村人见得多了,从小就知道人和人不一样,但从小就没人告诉你,这种不一样能离谱到这种程度。你越长大,越看清楚,除了接受,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接受呢?为什么就不能有个说法呢? 我不是说要打倒谁,也不是说非要把1.1万砍到和192一样高才叫公平。那也不对,人家干部确实为国家做过贡献,给他们体面的养老,这个我也认。但至少,让农民也能像个人一样安度晚年吧?一个月三四百总得给吧?别让老人八十多了还得去捡破烂,别让他们为了几十块钱看人脸色,别让他们连去银行取钱都怕被嫌弃。这些要求过分吗?我觉得一点也不过分。可就是这么点不过分的要求,在现实里头,却跟做梦似的。你妈说“养老金涨了”,那一涨就是十来块,二十来块,她高兴成那样。我看了只觉得心酸,酸到骨头里了。这十来块能干嘛?买两斤肉都够呛。但她就是高兴,因为在她心里,国家能给一点是一点,这个好,她记着。 还有那个“沾光”的心态,其实农村老人特别普遍。我奶奶有一回跟我说:“人家当干部的,那是人家有本事,咱们不能跟人家比。”你看看,她自己就把自己放低了。她觉得自己没本事,所以拿一百八是应该的,人家有本事,拿一万一是应该的。我听着差点眼泪下来。什么叫“没本事”?她在田里劳作了一辈子,养活了一大家子人,交了几十年的公粮,这叫没本事?你管这叫没本事?要我说,这社会最大的恶,不是让人穷,是让穷人都觉得自己活该穷。这才是最可怕的。从根上,她就觉得自己不配,所以再少她也不争,再低她也不怨。可她不怨,你当子女的能不怨吗?你写这篇文章,不就是替你妈心里那点不甘心喊出来吗?虽然你妈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不甘心,但你知道,你替她不甘心,这就对了。 最后说句掏心窝子的。我知道写这种文章,改变不了什么。你骂也好,我骂也好,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来,你爸还是要去送零部件,你妈还是要去洗浴中心,那位“主席”还是要去棋牌室。我奶奶也还是会每个月领她那可怜巴巴的一百八,然后攥着钱念叨“国家还记得我”。但至少,有人把这些话写出来了,有更多人看见了,心里头难受一下,回去以后能对自己家里的老人好一点,多打几个电话,多给点钱。这也许是这篇文章唯一能起到的作用。可我还是觉得不够,远远不够。一个人对父母好,只能照顾到一家两个人;但制度如果对所有人公平,那才是真正能让千千万万个像你爸妈一样的老人,在晚年时候不用再出去打零工,不用再为了染头发装年轻糊口。那一天的到来,我估计我这辈子是看不到了。但万一呢?万一哪天真的有变化了,我第一件事就是跑回老家,告诉我奶奶:“你那一百八,以后不用再攒着买米了。”她要是问我为啥,我就说:“因为国家对你好点了。”说这话的时候,我希望能笑着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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