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轮里的仓鼠？操他妈的我现在就觉得我是那只仓鼠，不对，仓鼠起码跑累了还能停下来喘口气，我他妈连喘气都得计算时间成本。你文章里说“只要稍微喘口气就会落后”，这话说得太他妈对了，我现在每天睁眼闭眼都是那个破KPI，上班是KPI，下班刷个短视频看别人考研考公上岸是别人的KPI，我妈打个电话来问工资多少相亲了没也是KPI，操，连活着都他妈变成了一场绩效评估。 你这篇文章我是在知乎上看到的，Eternal星宇，名字起得挺他妈高大上，正文里那句“人人都在滚轮里”倒是戳了我一下，但你后面写的那堆理论，说实话，我看了两遍才勉强看完。我不是说你写得不对，我是说你他妈写得太太太温和了，温和得像个学院派在开会，什么“人的解放”“自由而全面的发展”，这些词摆在那儿，有多少人看得进去？你不如直接骂，骂那个狗日的应试教育，骂那些把分数当真理的老师，骂那些拿孩子当攀比工具的家长，骂那帮整天喊“高考最公平”的傻逼，这样我还能截图发朋友圈泄个愤。 我他妈是个小镇做题家，对，就是那种你文章里说的“过拟合”产品。我从小就知道，我唯一的出路就是考试。我爹在工地上摔断了腿，我妈在电子厂流水线上站了二十年，他们省吃俭用供我读书，就为了我别跟他们一样。高考我考了六百多分，报了个985，我以为我他妈终于跳出那个滚轮了。结果呢？毕业后进了个所谓的“大厂”，每天凌晨两点下班是常态，领导跟我说“年轻人要奋斗”，奋斗你妈，奋斗到最后我体检报告一堆箭头，甲状腺结节、脂肪肝、腰椎间盘突出，操，我才二十六岁，浑身上下没一个好零件。我表弟比我小五岁，高考没考好，读了个二本，去年考研差了二分没考上，在家蹲了一年，我妈天天拿他当反面教材教育我，说“你看你要是当时不努力你现在就是他”。我心说我他妈努力了，我不还是跟你一样在滚轮里跑着？区别就是我的滚轮镶了金边，他的滚轮破了个洞。 你这文章里说“中式教育”这个帽子扣得太大，这点我倒是同意你，但你说“没必要扣帽子”我就想骂你了，你他妈不知道流量密码就是那个“中式”吗？你要写个标题叫《教育批判》，谁他妈点进来看？你得写《中式教育毁掉了多少孩子》，评论区才热闹，才有傻逼来跟你骂战，道理归道理，传播归传播，你这人写文章也太实诚了，难怪要修改二十一次，你连这个都不懂你还批判个屁。 不过说真的，你那句“如果是谁放的屁多，脱颖而出者是不是也要感谢自己放的屁多呢”把我给看乐了，这他妈是我今年看到的最好的比喻。我不是瞎吹，你想想，现在的应试教育不就是这个逻辑吗？你考高分是因为你在这套规则里玩得转，就像屁王在屁大赛里拿冠军，然后屁王说“我牛逼我靠自己”，那些面试官HR也认这个，说“你看人家学历高就是能力强”，强他妈强，你要让马云来考这套卷子他他妈估计还考不过我，能说明啥？说明马云不如我？放屁。你要让爱因斯坦来参加高考，他物理可能拿满分，但语文作文估计被扣个十几分，因为那种八股文式的“引用、排比、升华”他玩不溜，然后他就上不了清华，只能去读个二本，然后人类的相对论就他妈没了，你信不信？规则是这套规则的产物定的，规则用来筛选适合规则的人，这套循环牢不可破，最后所有人都变成同一型号的螺丝钉，反正我现在就他妈是一颗螺丝钉，拧在工位上，拧得牢牢的。 我有个同学，本科是个烂二本，毕业之后去卖保险，混了几年，现在年薪比我还高。我妈听说了之后在那儿感慨“读书有什么用”，我心说读书不是没用，是你读的东西在市场上不值钱。你文章里说“单一的社会评价体系让个体的容错率极低”，对啊，但是我那个同学他跑出去了啊，他没在这套体系里玩，他去卖保险是靠嘴皮子靠人情靠关系，那不是单一的KPI，那是多维度的“看谁更不要脸”。我他妈有时候也挺羡慕他，虽然我嘴上说他“没文化”，但实际上我才是有文化那个被绑住的人，我被我的学历绑架了，放不下身段，总觉得一个985毕业的怎么能去干这种活，结果就是死守着一份每天想跳楼的工作，拿着勉强够生活的工资，还得被我妈说“你工作体面”。 你文章里提到“优绩主义”味儿，我操这个词你用得准确。现在已经不是“读书改变命运”那个年代了，现在是“读书读出优越感再被社会毒打”的年代。我老家邻居有个小孩，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报了六个补习班，周末排得比总理还满，他妈在菜市场跟我妈闲聊的时候还在那儿炫耀“我家小孩数学已经学到初二了”，他妈才小学三年级。我当时在旁边听，我他妈真想冲上去说“你儿子学那么快有屁用，他他妈连跟小朋友玩的时间都没有，他以后回忆起童年全是在做题，长大之后跟人社交只会聊分数，跟他妈一个废物一样”。但我没说，因为我说了也没用，他妈不会听，他妈只会觉得我是嫉妒，嫉妒他家小孩是天才。天你妈，天才不是那么培养的，天才是在泥巴里滚出来的，是在对世界好奇的时候被人不打断才长出来的，不是被那堆满的卷子喂出来的。 还有你文章说的那个“过拟合”，我估计你看过点机器学习的东西才用的这个词，但你用在这儿挺贴切的。我们这代人就是被教育系统过拟合了，模型在训练集上表现无敌，一到真实世界就崩盘。我大学学的专业是市场营销，毕业之后发现我学的那些理论全是上个世纪的玩法，现在的市场早他妈变了，数据你得会分析，广告你得会投放，用户心理你得会琢磨，学校里教的是啥？教的是4P理论，SWOT分析，老师还在黑板上画图，他妈的这些东西我百度十分钟就能学会，我交了四年学费就学了这些？而那些真正有用的东西——怎么跟人谈判，怎么写一份能打动人的简历，怎么在职场里不被PUA——没有任何人教过我。我他妈就是一条被训练得很好但不是针对真实环境的狗，主人换了战场我连怎么吠都不知道。 但你说教育就是“资产阶级迷惑无产阶级的工具”，这话我也不同意，你这话太他妈武断了。你说是工具，那怎么解释我有个亲戚在农村，他爹妈大字不识一个，他全靠读书考上了大学，现在当了个小公务员，虽然穷是穷，但他起码不用下地干活了。你觉得这是迷惑？我觉得这是实打实的上升通道。虽然这个通道现在越来越窄，窄得他妈只够一个人侧身经过，但你也不能说它不存在啊。高考再怎么骂，它好歹是个“看分数的规则”，比“看爹的规则”要体面一些。你说阶级流动是骗局，是安慰剂，那我问你，退一步回到推荐制，回到拼爹制，你猜那些农村孩子还有没有机会？我看连资格都没有了。你这理想主义是对的，但你落地的方案是啥？取消高考？那谁来分配资源？按投胎的出身来分？那更他妈操蛋。 你文章里还说“阶级社会都需要一种制度承担筛选教化和阶层流动的功能”，你这话倒是不装逼，说得直白，承认教育它生来就不仅仅是培养人，它还是个筛子。但问题是，筛子没问题，筛子的口径有问题。现在的筛子只有一种：分数。分数之外的那些东西——动手能力、共情能力、创造力、审美、幽默感、抗挫力——全都不算数。就好像你要是不会用筷子，你就不配吃饭，哪怕你会用刀叉，你会用勺子，你甚至能用手抓饭吃吃得贼香，你也得饿着。社会说我只看筷子用得好的，其他能力都他妈是野路子，不算本事。然后所有人都开始练筷子，练得手抽筋，练完了发现自己只会用筷子了，但世道变了，现在流行吃西餐了，你练了二十年的筷子技能，废了。你他妈哭都没地方哭。 我看你文章里自己都承认“行文逻辑并不流畅，有重复论点，请见谅”，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我说句难听的，你这篇改二十一次的文章，还是有一股子学生论文味儿，什么“按照马克思的观点”这种开头，你他妈以为你在写课堂作业呢？你批判教育，你却还在用教育教给你的那套论文格式，你不觉得讽刺吗？你前文说“被格式化”，你自己这篇就是格式化的产物啊，开头引用马克思，中间批判现实，最后也没说出个解决方案，说了等于没说。你不是说“创造适合学生的教育”吗？那是个什么教育？你倒是给我举例子啊，你说芬兰怎么样？说项目制学习怎么样？说某某学校改革怎么样？你全没写，你只写你“不应该挑选适合被教育的学生”，废话，这道理他妈谁都懂，关键是怎么做？你给个方案啊，给不出来你就承认给不出来，别在那儿抛个理想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我也不是说你这文章全无价值，其实里面有些句子我是服气的，比如“原地踏步就是一种退步”，我操这句话太他妈真实了，我这工作刚好是这个状态，今年绩效评定，我干得没上年多，领导直接说我“成长速度放缓”，放你妈的缓，我在公司三年，干的活越来越多，薪水没怎么涨，现在反而说我退步了？我退步还不是因为你们给的资源越来越少了？这逻辑跟教育是一样的，孩子考了90分，上次考95，家长就说“你退步了”，他也不看看这张卷子难度是不是高了，题目是不是偏了，孩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就看数字，数字下降了就是退步了，就他妈该挨骂，数字上涨了就是进步了，就他妈该表扬。人变成一个数字之后，所有变化都加减法，你现在90分，你要努力到95分，你到95分了，说要冲100分，你他妈永远到不了满分，因为满分就意味着你要变成一个完人，完人这世界上压根不存在，但社会非要你装成一个完人，装不像就是你的错，就怪你自己不努力。我操。 你文里那句“人们都在为了社会评价活着”，这句我要给你鼓个掌，说得太准确了。我发了条朋友圈，说周末去爬山了，配了九张风景图，我妈在底下评论“你怎么又出去玩了？你上次考证的结果出来了吗？”一个周末的快乐瞬间就被这条评论给毁了，我感觉我活着不是为了我自己活的，是为了我朋友圈里的那一百多个亲戚朋友和同学领导活的，我要考出牛逼的证，要加薪，要买房，要结婚，要生孩子，孩子还要上好学校，每一步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一个人要是活成了所有评价体系的总和，那他还有自己吗？你文章里问得好，“人应该是全面的人”，但是全面在哪儿呢？我他妈除了工作能力能拿得出手，其他全是废的，我不会修水管，不会做饭（只会泡面），不知道怎么跟陌生人聊天，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你问我的爱好，我愣了半天说“看书”，其实我他妈一年看不了五本书，我只是觉得“看书”这个爱好说出去比较体面。 我估计你看到这儿会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丧，活像一个怨妇在倒苦水。对，我他妈就是在倒苦水，因为看了你这篇文章之后我想起了那些破事儿，越想你越气。你文章写得还是太理论了，你少了一点“切肤之痛”，你可能是个学生，可能衣食无忧，你可能在图书馆里喝着咖啡批判教育，但你可能不知道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近视了多少度，谢顶了多少根头发，崩溃了多少个深夜。我高三那年，宿舍熄灯了我就拿个手电筒在被窝里做题，做到凌晨两点，第二天五点半起来早读，我在走廊里背书，背到嗓子哑了还在背，当时我不觉得苦，因为所有人都这样，但你回过头来想，那不是苦，那是病态。整个社会都他妈在一种病态里，大家一起病，就不觉得是病了，偶尔有人跳出来说是病，大家还觉得他有病。 你还说“科举制影子”，这个点我是认同的，现在的考公考研热不就是当代科举吗？只不过考的东西从四书五经换成了行测申论，挤的地方从科举考场变成了各种自习室，上了岸的（考上了的）就觉得自己光宗耀祖了，没上岸的回头继续练“八股”。我有个师兄，毕业那年没找到好工作，回家全职考公，考了三年，中间女朋友也分了，头发也稀了，第三年进面试被刷，然后继续备考第四年，我说师兄你这何必呢，凭你的能力去私企也能干啊，他说私企不稳定不体面，我说你现在稳定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今年一定行”，他妈我都怕他想不开。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是他已经把“考公”当成全部的价值归宿了，他一旦考不上，他就觉得自己是个废人。这不是被他自己的思想害的，是被这个社会害的，被你说那个“单一的评价体系”害的。 但我也得说一句公道话，咱们也不能光骂教育，教育它就是个背锅的。你文章里也说了，教育模式是时代产物，普鲁士模式工厂教育，那玩意儿的本质不是培养人，是培养“听话的劳动力”。工业时代需要什么呢？需要工人准点上班、遵守规则、会读简单的操作手册、能在流水线上重复同一个动作。所以学校就变成了那个功能，打铃上下课，按课表走，多像工厂的流水线啊。现在你说它不适用了，因为它生产出来的人，适应不了信息时代的要求，但是没有一种机制能在短短几十年内转过来啊。骂教育是一件最容易泄愤的事情，但你骂完了它还是那样，因为背后的经济结构、社会结构都还没变，教育就先变了，那才是怪事。 所以我对你这篇文章的态度是：方向对，但太飘了。你把学教育批评得一文不值，但你也没有具体指出一二三四五条路来；你说应试教育不能提供真正的阶级流动，但你也没说现代社会哪个遴选机制更好；你骂资本家给无产阶级设套，但你也没说替代方案，你怎么能让那些被体系碾压的人看了你的理论之后心里好受点？他们看完只能更绝望，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你要是想让我真的心服口服，你得写个续篇，写“怎么办”，别光写“是什么”。 好吧，最后我再补一句，你那句“我们应该创造适合学生的教育”我把它抄下来了，我贴在我工位上了。虽然我他妈知道这也就是个口号，做不到的，但至少有个口号安慰自己吧。万一哪天做了个梦，梦见我重新高考了，我他妈希望能做一个不只是刷题的高考，做梦嘛，总得梦个好一点的。行了，就骂到这儿吧，我键盘快被敲坏了，明天还得去跑我的滚轮呢。